第九十七章
混也是壹種生活 by 雲天空
2021-12-16 22:01
梁進壹聽,知道這首歌曲,當初是張少宇為張莉寫的。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讓張莉知道,他失去了張少宇,是她最大的損失。
“張莉,這首歌,是少宇寫給妳的。”梁進偏過頭去,對張莉說道。
張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張少宇為我寫的?怎麽會?他寫這首歌的時候,我們應該已經分手了啊。
本來想問問詳細的情況,可梁進已經轉過身去,專心的看著臺上的張少宇,張莉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又給吞了回去。算了吧,知道了又怎麽樣,壹切都過去了,回四川的車票已經買好了,也已經拒絕的公司老總的盛情拘留,遞上了辭呈,只等演唱會壹完,今晚十壹點就乘坐火車,離開長沙,永遠的結束這段感情。
風靡網絡的《淡然壹笑》音樂響起,張少宇的支持者們大聲歡呼聲,在這五萬人裏面,他們只算是極少數,可仍舊用盡全力的呼喊著張少宇的名字,讓華仔的歌迷們,也為之側目。
張少宇開唱了,如今的他,已經不是當初在成都賽區的張少宇,他的唱功明顯的進步了,把中低音演繹得遊刃有余,而這首《淡然壹笑》是他自己的作品,就像量身定做壹樣合適。
當張少宇唱響時,全場壹片安靜,這首歌,是要用心去聆聽的。那種昔日戀人離別時的感覺,讓每壹個人感同身受。誰沒有過去,誰不曾年輕,當張少宇的歌聲把他們帶回那年少輕狂的歲月時,所有人都感動了。
張少宇似乎心有所感,將這首歌的意境完全表達出了,甚至於淋漓盡致。那略帶壹絲悲傷的唱腔,讓人聽得如癡如醉。
張莉聽懂了,在梁進的提示之下,她終於聽懂了這首歌,聽出了裏面包含的深意。壹時間,和張少宇五年多以來的點點滴滴仿佛就在眼前。造化弄人啊,自己和他走到了今天這步。
梁進不經意的扭過頭去,看見了壹個不壹樣的張莉,如果沒有看錯的話,張莉的眼睛裏面噙滿淚水。她居然會哭?為什麽?因為後悔,還是……
此次劉德燁長沙演唱會,獲得了巨大的成功,無論是口碑,還是票房,都大豐收。猶為讓人稱道的,則是小強杯三位人氣歌手的表現,他們的出色表演,為此次演唱會錦上添花。
演唱會結束之後,歌迷們久久不願意退場,期望還可以看見偶像的身影。當苦等半小時無果的情況之下,才慢慢散去。
梁進在演唱會結束之後,就帶著劉敏出了體育場,不過他們並沒有馬上離開,而是在外面等著,看能不能等到張少宇。
觀眾們陸陸續續的出來了,壹個小時之後,人基本上走光了,只剩下那壹群人圍在體育館前面的廣場前面,熱烈的討論著什麽。
“妳看,剛才坐在我們旁邊那個女孩子。”劉敏突然拉了拉梁進,指向體育館出口處。是張莉,她和那個男的壹起走了出來。
梁進冷笑了壹聲,不知道她看到少宇今天晚上的表現,心裏作何感想?
張莉也看到了梁進,經過他身邊時,張莉停了下來。畢竟老同學,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長沙了,總應該說點什麽吧。真當要開口的時候,張莉才發現,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。雖然是高中的同學,可和他之間唯壹的關聯,就是張少宇。
“我馬上要走了,如果妳看到他,替我恭喜他,他今天晚上的表現很棒。”張莉輕聲說道。梁進有些吃驚,走了?走哪兒?
“怎麽不自己跟他說,怎麽,不好意思?心裏有愧?”對待傷害過自己兄弟的人女人,梁時自然沒有好臉色,不顧身邊劉敏的拉扯,執意說道。
張莉居然笑了起來:“我問心無愧,不管妳怎麽想,如果願意的話,請幫我把話帶到,不願意也沒有關系,反正,他也不缺我這句祝賀。”
梁進不知道該說什麽,妳問心無愧,呵呵,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賤則無敵。
“好了,白楊,我們走吧。”張莉望了梁進壹眼,對身邊的白楊說道。
白楊心裏正不爽,這孫子是誰,怎麽對我姐這種態度?心裏有愧,該心裏有愧的是人是張少宇!
“妳告訴張少宇,有種的別回四川,老子等著他,靠。”白楊氣呼呼的拋出這句話。
梁進冷笑壹聲,不屑的說道:“就妳?還不夠格!”
“說什麽妳?告訴妳,我姐為了張少宇那孫子,簡直……”白楊壹氣之下,就想把事情挑出來,可話沒說完,已經被張莉壹把拉住就走。
“告訴張少宇,他會後悔的,他肯定會後悔的!”白楊被張莉拉走了。梁進看著他們兩人離去,狠狠的呸了壹口,什麽東西!
身後突然傳來壹陣尖叫聲,扭頭壹看,喲,少宇出來了。
“走!”梁進說了壹聲,牽著劉敏就走了過去。張少宇等演唱會結束之後,壹直呆在後臺,和劉天王談了壹陣,等他走了之後,這才和許心燦壹直走了出來。
沒有想到,還有朋友在外面候著,居然把他們等到了。剛壹踏出體育館的大門,就被包圍了。
“宇少,今天唱得太棒了!”
“就是就是,宇少,壹起照張相吧,我們是妳成都的歌迷會!”
“是啊,宇少,給我簽幾個名吧,我幾個弟弟妹妹還在成都等著呢。”
張少宇是有求必應,讓拍照就拍照,讓簽名就簽名,和支持者們打成了壹片。這幫歌迷心裏樂得呀,總算沒有白來壹場,能看到演唱會不說,還能和偶像合照,真是不枉此行啊。
等鬧完了,歌迷們才發現,張少宇身邊還站著壹個人,許心燦。她怎麽和張少宇在壹起呢?哦,他們都是小強杯的歌手,壹起來擔任嘉賓,表演完了壹起回去,沒有什麽大不了的。
“少宇,哈哈!小子,幹得好!”張少宇正在給支持者簽名,冷不防壹個人撲了過來,仔細壹看,居然是梁進,沒想到他也來看演唱會了。
把筆記本遞給了壹個小丫頭,然後對歌迷們說道:“好了,謝謝大家的支持,時間不早了,趕快回去吧。”偶像既然發話了,當粉絲的自然要聽,歌迷們的要求得到了滿足之後,才依依不舍的離去了。
“少宇,當偶像的滋味,還行吧。”梁進看著離去的歌迷們,調侃的說道。
張少宇倒是顯得異常平靜:“哪兒能呢,我還差得遠。”
梁進這才註意到,張少宇身邊還有壹挺漂亮的丫頭,哦,對了,剛才她也上臺演唱過,叫許心燦吧。咦,不對呀,少宇跟我們這兒聊天呢,妳跟在他身後面幹什麽?莫不是,嗯,不會不會,少宇的為人我清楚,絕對不會。
張少宇的許心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壹直左顧右盼的找著什麽東西。突然,那個許心燦拉了拉張少宇的手,把頭貼在他的耳邊說著什麽。梁進壹看就皺起了眉頭,靠,不是吧,當著我的面兒就這樣了,那要是壹會兒我走了呢?
本來這應該讓梁進納悶,可張少宇那小子似乎並沒有怎麽介意,聽完了那女人的話還笑了。
“好了,心燦,妳先回去吧。”張少宇對許心燦說道。許心燦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了。
等她壹走,梁進就急了,壹把拉住張少宇問道:“小子,妳沒忘記妳在成都還有壹個女朋友吧。”張少宇四周看了看,小聲對梁進說道:“走,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
走出體育館外面的街道,壹輛小車開了過來,張少宇壹把拉開車門,對梁進兩口子說道:“上車說。”梁進和劉敏依言上了車,外面熱得不行,壹上車就感覺涼爽了許多,敢情這車裏有空調。
這倒是怪不得梁進,這哥們長這麽大,只怕還沒有坐過寶馬吧,別說是他,就是張少宇,也沒享受過幾回這種待遇。
“我靠,少宇,妳,妳都買上車了?”梁進壹上車就叫了起來,都說當明星能賺大錢,可也不至於賺成這樣吧,他才進娛樂圈多久,就賺上這麽多錢,這車,少說得好幾十萬呀。
張少宇哈哈大笑道:“不是,這是公司派的車,我哪兒去找那麽多錢。”說完,張少宇讓司機先送梁進回家。
路上,梁進不停的追問剛才的事情,張少宇只得對他解釋道,這是公司的安排,並不是他的本意。梁進這才放下心來,楊師姐在讀書上的時候,對咱們哥們都不錯,現在我在長沙,可得幫著她好好把張少宇這小子給看住了。
車到梁進工作的餐廳前,他們兩口子下了車,張少宇感覺挺累,想著要回公寓了。
“哎,對了,少宇,剛才我碰到張莉了。”梁進突然想起這事兒,轉過身來說道。
“張莉?在哪兒碰到的?”張少宇正在搖車窗的手停了下來。
“看演唱會的時候,她就在我旁邊,後來離場的時候又碰到她,她好像要離開長沙了,還讓我替她對妳表示祝賀,不知道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。”梁進左右是對張莉沒有好感了。
張少宇壹聽這話,那眉頭就皺了起來,離開長沙,這怎麽回事兒,她不是在長沙幹的好好的,已經當上客戶經理了嗎?
“哦,知道了,不早了,我回去了,有空壹起喝酒啊。”張少宇隨口說道。
梁進笑了起來:“得了吧,妳現在是大忙人,哪兒還有空跟我喝酒,回去的時候小心壹點啊。”
實在是想不通,她為什麽突然又離開長沙了,這才幾個月啊?難道是因為前兩天的事情?想不通,真的想不通。
掏出手機,準備給張莉打個電話,再怎麽說也是朋友,她要走了,自己怎麽著也應該說句壹路順風吧。
電話通了,張少宇直接問道:“聽說妳要離開長沙了?”
“我人已經在車站了,馬上就走,希望妳過得比我好,再見。”張莉只說了這麽壹句話就掛斷了電話。
張少宇吃了壹驚,馬上就走了?
“司機,麻煩妳,去火車站。”
夜色漸漸降臨了,夜幕下的長沙,分外的美麗,可張少宇卻沒有興趣去欣賞這些,坐在車裏,不停的催促著司機快壹些。終於到了火車站,張少宇立刻奔下車,沖進了大廳。
估計等會兒有壹班火車要開,因為這候車室裏面有不少人在等候著,張少宇在人群中穿來穿去,尋找著張莉的身影。
“各位旅客朋友們請註意,開往成都方向的1806次列車即將開動,請還沒有上車的旅客抓緊時間上車。”車站的廣播裏傳來這樣的聲音。
張少宇心裏壹緊,趕緊向站臺外面跑去,有許多人正站在車廂下面,沖車上的親友揮手道別,張少宇有些急了,車馬上就要開了,可還不知道她在哪節車廂。
操,只得壹節壹節的找了,張少宇在站臺上面來來回回的跑著,跳躍著,尋找著張莉的影子。他倒不是想做什麽事情,只是張莉這壹走,只怕以後就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了,說聲保重總是應該的。
突然,眼前壹亮,張少宇發現了壹節車廂裏面,坐在車窗後面的張莉,剛要跑過去,列車突然開動了!
“張莉!餵,張莉!”張少宇不住的車廂外面跳躍著,不知道張莉是沒有看見他,還是裝作看不見,無動於衷。
車越行越快,張少宇只得停了下來,望著漸漸遠去的列車,搖了搖頭。唉,就這麽走了。張少宇搞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,是失落嗎?還是可惜?不得而知,算了算了,不想了,走就走了吧,該結束的就要結束,大家都還有日子要過呢。
平平談談的過去了壹個月,這壹個月裏,除了唐奎從香港回來了以外,幾乎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,張少宇的工作,就是參加集訓和壹些造勢活動,完了就是在公司的安排之下,接受訪問。
這壹個月裏,新聞媒體都或多或少的報道了關於張少宇的緋聞,繼他的情史曝光以後,又傳出與同是小強杯歌手的許心燦關系密切,反正媒體是炒得熱火朝天,張少宇則是不聞不問。
主辦方本來定在六月上旬進行比賽,可後來聽說英皇高層不滿賽程拖得太長,要求對賽制進行改革,最後,主辦方將賽程縮短,從小強杯三十二強裏面,直取前四。
這可是八選壹的比賽,消息壹傳出,幾家歡喜幾家愁,本來壹些沒有信心問鼎前四的歌手高興了,如果不是賽程縮短的話,他們有可能在三十二進十六的比賽中被淘汰,現在三十二直取前四名,那就是誰都有機會搏壹搏,壹不小心,沒準兒就成前四了,沒有簽的,還是英皇的合約,除此之外,還有豐厚的獎金,何樂而不為呢?
倒黴的,自然就是張少宇他們這樣的種子選手了,賽制改革之後,他們將面臨更多的挑戰。不過張少宇是壹點兒也不在乎,不但不在乎賽制的改變,就連小強杯本身,他也沒有當初那種熱情了。
自從公司為了警告他,將他的小組賽第壹名剝奪之後,他就對娛樂公司控制比賽,制造黑幕嗤之以鼻。原以為小強杯是壹個公平,公正的平臺,現在看來,仍舊夠不俗,這個世界,本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。
不過,再怎麽說,自己也投入了大量的心血,也希望在小強杯取得好的成績。而且公司也壹再的表示,要他努力,如果能在小強杯奪冠,對他的演藝生涯,將會是壹個重大的籌碼。
上網,已經成為張少宇的壹種習慣,而不是娛樂方式。沒事的時候,他總喜歡去網上轉轉,看看自己在百度的帖吧,再看看最近的娛樂新聞。要是還有時間,就玩玩遊戲,怎麽說,他也不過是壹個才二十二歲的年輕人。
最近婷瑤的工作應該很忙,幾次打電話過去,都講了沒幾句就掛了,也不能怪她,在政府部門工作,有著許多的工作要去處理,而她現在,大小也算是個領導了。
顯示器的屏幕突然壹陣閃爍,張少宇知道,這是有人打電話來了,手機的信號在幹擾著顯示器的工作。
果然,手機鈴聲突然響起,顯得有些急促。
拿起來壹看,嗯,0825,這個區號是老家的啊,喲,可能是媽媽。趕緊接起來電話。
“餵,是少宇嗎?”媽媽的聲音有些小,張少宇還是聽清楚了。
“媽,是我,您最近好嗎?我壹直在忙著比賽,沒有給妳們打電話。”說起這個,張少宇有著壹些歉意,這些日子以來,自己都在精力投入了比賽之中,連個電話也沒有給家裏打。
媽媽似乎並不介意這些,然後問了壹些生活上的事情,要張少宇註意自己的身體,不要亂吃東西,還有什麽天氣太熱,不要老吹著空調,容易感冒。母親的話,在當兒子的聽來,總是有些繁瑣的,不過,張少宇還是耐心的聽著。
末了,媽媽試探著問:“少宇,妳這幾天有沒有空?”
“有沒有空?媽,怎麽了?出什麽事情了嗎?”張少宇壹聽話頭不對,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趕緊問道。
媽媽好像在刻意隱瞞什麽,含糊的說道:“也沒有什麽,只是想問問妳,沒有空的話,就,就算了。”
不對,媽媽向來有話就說,現在怎麽突然支支吾吾起來,肯定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!
“媽,妳就直說吧,到底什麽事情啊?”張少宇有些著急,說話的聲音就難免大了些。可沒有想到,他這話剛說完,電話那頭的母親,居然哭了起來!
張少宇壹時慌了神,他可是從來沒有聽過母親哭的啊,這到底是怎麽了嘛!唉,真是急死人了!
“媽,對不起,我態度不好,我向您道歉,可您倒是說呀,出什麽事情了?”張少宇簡直快急瘋了!
“少宇,外婆病了,已經住在醫院了。老人家壹直掛念著妳,壹直念叨著妳的名字,希望妳能回來壹趟,可媽知道,妳在比賽,所以……”媽媽總算說出了事情原因。張少宇壹聽到這話,當然兩腿壹軟,跌座在床邊上。
外婆病了,還進了醫院?外婆的身體壹直不好,早年在鄉下的時候,就疾病纏身,現在年紀大了,身體壹天不如壹天啊。
“媽,妳別著急,我立刻趕回來!”張少宇說完這句話,就掛斷了手機。當時什麽也顧不得,打開行李箱,從裏面把僅剩的幾千塊錢揣在身上,心急火燎的就要往外跑。
當跑出公寓的時候,張少宇才想起,這事兒應該和公司打聲招呼,不能突然就不見人了。當下打壹輛車,直接往公司跑去。
“喲,張先生,又來了?”門衛的小夥子仍舊和以前壹樣熱情的跟張少宇打著招呼,因為他是張少宇的粉絲。可張少宇沒有閑功夫去跟他回應,飛快的朝樓上跑去。
壹路上撞到了好幾個人,張少宇也顧不得道歉,直接往陳總的辦公室跑去。
大力的推開了辦公室的門,張少宇沖了進去,陳總正在辦公,冷不防張少宇沖進來,擡起頭看了看他,有些不快的說道:“進門之前先敲門,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懂嗎?”
張少宇才沒空跟他計較這些,趴在他的辦公桌前,氣喘籲籲的說道:“陳總,我要請假!”
“請假?張少宇,妳沒喝高吧,後天就要開始比賽了,妳請什麽假?不準!”陳總甚至不問原因,直接拒絕了張少宇。後天就是小強杯比賽的日子,而且不同以往的是,這次比賽,是在湖南電視臺的演播大廳,將全程真播。全國觀眾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這邊了,妳在這個時候請假,不是扯談嗎?
“陳總,妳聽我說,是這樣的……”張少宇雖然亂,可還沒有失去分寸,極力的想跟陳總解釋情況。
“不管什麽理由,不準就是不準!”陳總低下頭去,繼續忙著自己的工作。張少宇心系外婆的病情,簡直是五內俱焚,要是以前,以他的脾氣,早就摔門走人了。可現在的他,成熟了許多,知道事情應該怎麽去處理。
“陳總,我外婆病重,現在還在醫院裏,我必須回去看她,請妳通融壹下。”張少宇耐著性子解釋道。
陳博壹聽這話,倒也是吃了壹驚,親人病重,按常理說,是應該回去看壹下。可現在的情況特殊,小強杯決賽在即,在這個時候張少宇是無論如何不能離開的。
“張少宇,妳也知道現在的情況,妳走了,比賽怎麽辦?”陳博的口氣,較之剛才溫和了壹些。
張少宇靜下心來壹想,連忙說道:“我可以坐飛機回去,直達成都,在比賽開始之前,壹定趕回來!我只是回去看外婆壹眼,老人家壹直念叨著我,陳總,拜托拜托。”曾幾何時,張少宇飛揚跋扈,不可壹世,像這樣求人的舉動,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,可現在,為了回去外婆,也顧不了那麽多了。
陳博沈吟不語,坐飛機回去的話,倒是還趕得回來。不過,看張少宇這樣著急的樣子,壹旦他回去了,回來之後,怎麽可能以平常心來對待比賽,勢力會對他的成績有所影響。在公司的策劃裏,是希望張少宇這次至少取得前三甲。
不行,不能冒這個險,張少宇不能回去。
“少宇,我希望妳能理解,機會不是隨時都有的。老人家年事高了,有點病痛什麽的很正常,妳完全可以等比賽完了再回去嘛。”陳博曉以利害關系,希望可以讓張少宇回心轉意,打消回家的念頭。
“不行啊,陳總,這次我壹定要回去,希望妳……”張少宇的態度仍然堅決。
陳博漸漸把臉拉了下來,半晌之後,他冷冷的說道:“張少宇,妳要明白,妳是公司的簽約藝人,壹切行動,都要以公司的規定為準。妳現在最重要的,也是唯壹的任務,就是好好參加小強杯的比賽。我可以答應妳,在比賽完成之後,適當批妳壹次長假。”
張少宇也漸漸有些火了,說了半天沒有效果,未免太不近人情了!
“陳總,我話已經說清楚了,希望妳可以理解壹下。”張少宇還報有最後的希望,誰沒有親人,誰沒有長輩,相信是人都能夠理解這種心情。可他失望了,陳博低下了頭去,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,再也沒有理會張少宇。
張少宇站在那兒,至少有壹分鐘沒有說話。他實在是沒有想到,公司是這麽不近人情。所謂“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”,人世間最大的不幸,莫過於些。外婆年事已高,萬壹出現個什麽閃失,而自己不能陪伴在身邊的話,將會抱憾終生。罷了,這趟家,我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去!
想到這兒,張少宇猛得轉過身去。
“張少宇!妳給我站住!”陳博怒了,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張少宇停了下來,並沒有轉身:“陳總,沒有事情,比我回去看望長輩來得重要。”說完,不顧陳總的喝止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“張少宇,妳要為這件事情付出代價!壹切後果,將由妳負責!”身後傳來陳博歇斯底裏的怒吼。
心亂如麻的張少宇,出了公司大樓之後,攔過壹輛出租車,直接向黃花機場駛去。不知道現在去,能不能買到票,聽說機票都是要預定的。不管了,如果飛機行不通,那就去坐火車,火車行不通,老子去坐汽車,再行不通,老子走路也要走回四川去!此時的張少宇,已經六神無主,這種情況,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車到機場,張少宇馬不停蹄的趕到售票窗口。
“小姐,請問有今天到成都的機票嗎?”張少宇焦急的問道。
售票小姐查詢了壹下,禮貌的回答道:“還有,中午11:30正好有壹班,請問您要幾張?”
“哦,謝謝,我要壹張!”張少宇喜出望外,趕快從包裏掏出錢準備支付。
“麻煩,請出示您的身份證。”售票小姐的臉上壹直掛著笑容,態度倒是不錯,可張少宇此刻哪兒有閑心去註意這些,從錢包裏抽出身份證遞過去。不壹會兒,機票辦好,看看時間,靠,真巧,剛好11:00,可以登機。
當他要奔到安檢門的時候,突然想起壹件事情,是不是應該給楊婷瑤打個電話?她是自己的女朋友,也到過自己的家,外婆也很喜歡她,如果把她叫上,外婆肯定會高興的。嗯,要打得現在打,上了飛機,得關手機。
趕忙撥打楊婷瑤的手機,卻發現楊婷瑤的手機關機,娘的,邪了!這可怎麽辦才好?也是急中生智,張少宇記得前些天,楊婷瑤曾經用座機給自己打過壹個電話,會不會是她辦公室的號碼?
管他的,試試吧,張少宇翻到通話紀錄,照著那個電話打了過去。
“餵,請問哪位?”接電話的,倒是壹個女人,可不是楊婷瑤的聲音啊,張少宇顧不得那麽多,直接對那女的說道:“麻煩妳轉告楊婷瑤,我是張少宇,讓她……”說到這兒,張少宇拿起機票來看了看,接著說道:“讓她壹個半小時之後,到成都雙流機場接我。”
很明顯,那女的還沒搞清楚狀況,摸不頭腦的問道:“慢點慢點,妳是誰?出了什麽事情?”
“靠,我外婆病了,我找我女朋友回家看外婆!”張少宇吼完這句,掛斷了電話。
第壹次座飛機,相信對誰來說,都是件新鮮事兒,可張少宇沒有那個心情啊,壹上飛機就巴不得飛機趕快起飛,然後飛到成都,再攔上壹輛出租車,直接奔赴射洪。
“先生們,女士們,飛機即將起飛,請各位關掉手機,謝謝合作。”漂亮的空姐用純正的普通話向乘客們說道。哦,謝天謝地,總算要起飛了。
飛機起飛,第壹次坐飛機的張少宇,眼光漠然的望著窗外的朵朵白雲,絲毫沒有心情去欣賞這壹切。算壹算,離家快壹年了,壹直沒有回去過。上次見到外婆,還是好幾月之前,那個時候,就感覺外婆身體不太好,沒有想到,唉。
飛機啊飛機,求求妳,快點飛吧,拜托拜托。
“各位乘客中午好,本次航班,是由長沙飛往成都的,預計飛行時間壹小時三十分鐘,請您系好安全帶,在飛機降落之前,請確認您的行動電話處於關機狀態。”
漫長的壹個半小時啊,這壹個半小時,對於張少宇來講,不亞於壹年。每隔十幾分鐘,他就要問問座在他身邊那位帶著手表的大哥時間,問到最後,人家發話了,小夥子,看妳這麽著急,要不這手表妳先拿著,下了飛機再還我?
終於挨到了下飛機,張少宇快步沖出機場,因為他跑得太快,居然引起了機場警方的註意,差點沒派人把他攔下來。
奔出機場,張少宇張大眼睛四處搜尋著,試圖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。楊婷瑤從來沒讓他失望過,很快的,他在機場外面的停車處,發現了楊婷瑤,而她,也正盯著機場的出口看。
快步迎了上去,張少宇壹把抓住了楊婷瑤的雙肩,俗話說,壹日不見,如隔三秋,這才是好幾個月啊。可惜,事態緊急,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來溫存。
“少宇,不要著急,上車吧。”楊婷瑤替張少宇理了理散亂的頭發,柔聲說道。
張少宇這才發現,楊婷瑤的身後,停著壹輛黑色的奧迪,應該是公家車,不過現在哪兒還管那些?
上了車,楊婷瑤告訴司機,直接往射洪方向開。看來,這當領導也有當領導的好處啊。
“少宇,到底怎麽回事兒?我辦公事的同事告訴我,說是妳打來電話,外婆病了?”楊婷瑤雖然剛才還在叫張少宇不要著急,可看起來,她卻比張少宇還要著急。
“唉,我媽打電話來告訴我,說是外婆病了,正在住院,我壹聽,什麽也沒管,直接坐飛機回來了。”張少宇長嘆了口氣。
楊婷瑤看著張少宇,幾個月不見,他好像瘦了壹些,不過卻更結實了。此刻的他,臉上愁容密布,眉頭緊鎖,雙手抱在胸前,不住的啃著手指頭。以楊婷瑤的經驗,她知道,張少宇只有在極度緊張的時候,才會有這個動作。
伸出手去,握著張少宇的手掌心,楊婷瑤寬慰道:“放心吧,外婆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張少宇扭過頭,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,臉上,終於露出了壹絲笑容。
四川省射洪縣人民醫院
壹間病房外,站滿了人,這裏面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是滿面愁容。壹個身穿T恤,腰裏捌著壹個手機的中年漢子匆匆走了過來。他們,全都是張少宇的家人。
“沒辦法,醫院說,不交上錢,就不給動手術。”走過來的中年漢子,是張少宇的舅舅,此時,他顯得很著急。
壹聽這話,這家人都深深的失望了,這可怎麽辦才好啊。手術費要好幾萬,幾兄妹七拼八湊才弄夠兩萬塊錢,剩下的幾萬去哪兒找?
張少宇的母親,頭發有些花白了,壹聽弟弟的話,她抽泣起來:“要是媽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
“閉嘴,妳胡說些什麽!”身邊的丈夫本來就焦躁,壹聽她這話,立刻出言喝止。走到病房門前,透過玻璃看著裏面昏迷的嶽母,他也不停的嘆著氣。自己是個打工的,掙不了多少錢,兒子少宇讀大學,把家裏的積蓄花得差不多了,上哪兒弄錢去啊。
“張哥,妳來壹下。”張少宇的舅舅突然叫道。張父點了點頭,眼在小舅子身後,向醫院外面走去。
兩個男人來到醫院門口,張少宇的舅舅抽出壹支煙給姐夫點上,自己也抽了起來。
吐出壹個煙圈,張少宇的舅舅說道:“張哥,媽的病耽誤不得,得趕快動手術,我尋思著,先把我那套房子押上,妳看……”
張父果斷的搖了搖頭:“不行不行,房子押了妳壹家人住哪兒?再說,等妳押完房子找來錢,媽都不知道怎麽樣了。”
是啊,這也不是辦法,那,那可怎麽辦才好?兩個平時都是壹家之主的男人,在此時,卻是壹籌莫展,深深的感覺到自己是多麽的沒用。
壹聲急促的喇叭聲響起,兩個人都同時擡起頭來,壹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醫院門口。張少宇的舅舅,平時也跟壹些當官的打交道,壹看那車牌,知道是公家車。不由得在心裏狠狠的罵道,娘的,妳們壹有人生病,就住高幹房,拿最好的藥,完了還是公家報銷!
可剛想到這兒,他卻突然站了起來,如果,如果沒有看錯,那車上下來的小夥子是,是我的侄兒?張少宇?
啊!對!身邊那個,不就是上次到咱們家來過的小楊嗎?是少宇回來了!
“張哥,少宇回來了!”張少宇的舅舅拉了拉身邊的姐夫,大聲叫道,他這壹聲叫,把裏面的人全叫了出來,首先沖出來的是張少宇的母親,看著走下車的兒子,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上午才打的電話,怎麽可能下午就回來了呢?可仔細壹看,不是自己的寶貝兒子是誰?
“少宇,妳可回來了!”張母壹頭撲了過去,抱著兒子的頭就哭了起來。張少宇鼻子壹酸,差點兒也掉下淚來。
“媽,媽,別哭,我這不是回來了嗎?外婆呢?”張少宇心裏壹直掛念著外婆的病情,於是急忙問道。
張母這才放開兒子,小聲說道:“妳外婆,在病房裏,家裏湊不齊錢,醫院不給做手術。”
“什麽?!”張少宇壹聽,放開母親,趕緊往醫院裏奔去。楊婷瑤把張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,她卻沒有馬上跟進去,而是走到壹邊,撥通了黨校同學範宏峰的電話。